第96章 转生

  第96章 转生

  本文再次转生，请移步作者新书，以下为无关内容。

  # 那年夏天的梧桐树下

  林昭第一次注意到苏念，是在学校东门外那排老梧桐树下。

  那是大三刚开学，九月的阳光还带着夏末的余温，从梧桐叶的缝隙里筛下来，落了一地碎金。苏念抱着一摞书从树下经过，有一片梧桐叶正好落在她头顶，她浑然不觉，就那么顶着叶子走了一小段路，直到旁边的室友笑着替她摘下来。

  林昭远远看着，觉得这个画面过分好看——不是惊艳的那种好看，而是让人心里忽然安静下来的那种。

  他后来才知道她是中文系的，大二，每周三下午都在图书馆三楼靠窗的固定位置看书。于是他开始每周三去图书馆，坐在离她隔了三排桌子的地方，假装认真地翻着那本永远看不完的《信号与系统》。

  这一坐，就是一整个秋天。

  梧桐叶从金黄变成枯褐，风一吹就哗啦啦地往下掉。林昭始终没有上前说一句话。他觉得自己别扭极了，明明平时跟谁都能侃侃而谈，唯独对上苏念低头翻书的侧影，喉咙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。

  转折发生在十二月的一个傍晚。

  那天突然降温，他照例坐在老位置，苏念也在。快闭馆的时候，她起身收拾东西准备离开，路过他桌边时忽然停了一下，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奶糖，轻轻放在他摊开的书页上。

  “你每天都坐这儿，应该挺喜欢这个位置吧。”她笑了笑，声音很轻，像是怕打扰旁边还在看书的人，“天冷了，吃点甜的暖和。”

  说完就走了。

  林昭盯着那颗大白兔奶糖，心跳快得像是刚跑完八百米。他把糖攥在手心里，糖纸被体温捂得发烫，一直到回了宿舍都没舍得吃。室友看他魂不守舍的样子，问他是不是考试挂了科，他没理，把那颗糖小心翼翼地放进抽屉最里面。

  后来他想，如果那天她没有停下来，他大概会一直沉默下去，沉默到冬天过去，沉默到她毕业离校，沉默到很多年以后偶尔想起来，只剩一声叹息。

  但命运给了他一颗糖的契机。

  第二天，他还了她一盒酸奶。第三天，她在他的书里夹了一张纸条，上面写着“《信号与系统》好看吗？”他回了一句“不如你手边那本好看”。她手边是一本《唐诗三百首》。

  他们开始在闭馆后一起往回走。从图书馆到女生宿舍那段路，种满了法国梧桐，冬天叶子落尽了，光秃秃的枝丫伸向深蓝色的夜空，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聊的话题从各自专业的趣事，到食堂哪个窗口的菜好吃，再到小时候的梦想和糗事，好像有说不完的话。

  有一天晚上下了小雪，路面结了一层薄冰，苏念脚下一滑，他下意识伸手去扶，握住她手腕的那一瞬间，两个人都愣了。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，她眨了眨眼，他慌忙松手，耳根红得发烫。

  那天之后，一切都不一样了。

  他开始在每一个能见到她的日子出现在她面前，带着热豆浆或者刚烤好的红薯。她会在他的课本里夹手写的小诗，字迹清秀，偶尔抄一首余光中，偶尔写几句自己的话。春天来的时候，梧桐树重新发芽，嫩绿的叶子一天天舒展，她也终于答应做他女朋友。

  表白那天没有任何仪式感，就是在梧桐树下，他说“我好像喜欢你很久了”，她说“我知道”，然后她就笑了，眼睛弯成月牙的形状，比那个秋天头顶梧桐叶的样子还要好看。

  很多年后林昭回忆起这段日子，最怀念的永远是那个傍晚的图书馆，女生从他桌边路过时留下的那颗奶糖。他有时会想，人间那么多聚散离合，自己能恰好遇见她，在最好的年纪里笨拙又真诚地喜欢一个人，大概是一生中最幸运的事情。

  那排老梧桐树在他们毕业那年被移走了，说是要拓宽道路。但每回路过那里，他总觉得还能看见九月的阳光穿过枝叶洒下来，落在一个女孩头顶的叶子上，落在他二十岁的心上。